狠戾的风啸来到利亚姆面前。利亚姆不躲不避,克里斯却忽然调转攻势。尖利的枪头刺进利亚姆左肩,滚烫的血液立即从伤口边缘迸出,染湿了那件象征着“葬歌”成员身份的黑色长袍。
&esp;&esp;鲜红的血色落进深黑,顷刻间便消弭无迹。
&esp;&esp;利亚姆按住肩头的枪杆。凶狠的法术攻击在他血肉间撕开一条狰狞的裂隙,从他左肩蜿蜒至心脏跳动的胸口。但他面不改色,甚至微笑起来:“这是什么意思,刚刚见面就对我下这么狠的手?”
&esp;&esp;“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对你出手,没必要假惺惺地摆出这样一副好像你很无辜的表情,”克里斯冷笑,“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,不要对我身边的人动歪心思。”
&esp;&esp;“你身边的人,是指?”
&esp;&esp;“米歇尔,”克里斯很不耐烦配合他的表演,“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&esp;&esp;利亚姆握在枪头位置的右手微微一紧,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:“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克里斯,‘鳞蛇’怎么样跟我没关系,我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。他出事了吗?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可以送他一句那可真遗憾,但也仅此而已。你还想看我给出什么样的反应?”
&esp;&esp;克里斯握枪的手紧了紧,卡在利亚姆肩头的枪尖随即前进一分。但利亚姆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,不仅没有动身闪避,反而还放开了阻碍长枪动作的右手:“如果你仅仅只是想杀我泄愤的话,那我无话可说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拧眉:“利亚姆,我以为你起码是敢作敢当的。”
&esp;&esp;“我不是吗?”利亚姆微微偏头,“从前坎德利尔那些人并不是因我而死,而现在,米歇尔这条命也不该算在我头上。我有哪一句说的不对?你不是一向自诩公正吗?怎么现在那家伙死了,你找不到具体的仇恨对象,就要把他的死扣在我头上?他本来就是‘葬歌’的成员,加入‘葬歌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,为‘葬歌’奉献一切是他应该做的事。我的确在比特兰找他谈过话,可是克里斯,我也只是在履行我作为一名‘葬歌’成员的义务。当初在神主座下发誓要永远效忠的时候,没有任何人逼迫他。现在他走向这样的死亡结局,也是他自己做的选择。人应该为自己立下的每一句誓言负责,不光是‘葬歌’成员,就连你也一样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咬牙:“他本可以不用死!”
&esp;&esp;“可他自己愿意去死!”利亚姆那双琥珀般的眸子里荡开癫狂的笑意,“像他那样的邪|教徒,待在你身边只会拖你的后腿。如果他行事的后果不需要由你承担责任,他当然是一把有价值的刀——前提是他一直呆在‘葬歌’。可他不愿意留在‘葬歌’,他贪图不属于他的东西,并为此约束自己,磨钝了自己的锋芒,就此失去了他作为刀的锋利。他不再具有价值,只是一个负累。以那样的姿态活着,不如选择有价值地死去,这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?”
&esp;&esp;“你没有资格那样说他!”克里斯猛地收紧右手,染血的枪尖再次被推着前进,“你用这些话骗了他,是不是!”
&esp;&esp;“我没有骗他,”利亚姆“哈”了一声,像是很高兴看到克里斯这种怒不可遏的表情,“这些不都是肉眼可见的事实吗?而且抛开这些不提,克里斯,他才是真的在骗你。他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纯良,他在苏门大陆做的一切自我约束,都只是博取你信任的表演而已。谁都知道‘鳞蛇’是一个多么乖张、多么疯狂的人,只有你会以为他是一条听话的宠物犬。”
&esp;&esp;“够了!”克里斯忍无可忍地反转枪尖,磅礴的时间之力沿着枪身翻涌而上,“你没有资格点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!”
&esp;&esp;意识到克里斯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,利亚姆陡然后退闪躲,那道法术攻击落到他身侧的空地上,将地面劈出一条数西尺深的裂隙。一旁的“葬歌”法师们当即就要上前,但克里斯回身一扑,再次拉近了他和利亚姆之间的距离,其他人就此被隔绝在外。
&esp;&esp;随着克里斯的杀招逼近,利亚姆眼底的笑意寸寸皲裂。他几乎僵在那里,仿佛一名引颈就戮的死刑犯。直到海曼扑过来挡开克里斯的攻击,他才难以置信地回过神。
&esp;&esp;克里斯近乎咬牙切齿:“海曼,你给我滚开!”
&esp;&esp;“你不能杀他。”海曼没有理会克里斯的警告,只是固执地挡在克里斯和利亚姆之间。
&esp;&esp;理智上,克里斯知道面前的利亚姆一定只是个假身,但情感上,他无法忍受海曼对利亚姆的维护。明明米歇尔的死有利亚姆故意引导的成分,可现在就连圣山拜礼会的“灰白贤者”都护着利亚姆,连个假身都不让他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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