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跑到明国边境。
眼下这铁车已经跑了一刻钟,他粗略估算了一下,从上车到现在至少已跑出去三四十里,这铁车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!
这个国家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沙皇与贵族们的想象,此番出使若不能摸清对方的底细,回去之后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交差的。
火车一路南行,每隔两三个时辰便在一个站台停靠片刻,站台有大有小,大站如沈阳、锦州,站房气派,站台上摆着卖茶水熟食的摊子,上车下车的人络绎不绝。
每到一个站台,彼得罗夫都仔细观察上下车的旅客,这些旅客有穿着绸缎的富商,有挑着担子的货郎,有携家带口的百姓,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皆能买票上车。
彼得罗夫眉头一皱,低声对通译说:“你问问那位公主,这铁车的车厢分不分贵贱等级?我看车上既有穿绸缎的也有穿布衣的,难道都坐在一起?”
通译问了朱徽媞,朱徽媞答道:“这趟是普通列车,不分等级,谁买了票谁就能坐,还有专载货物的货车和专载官员的公务车厢,票价比普通车略贵些,但跑得一样快。”
彼得罗夫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无法接受贵族与平民同等待遇,又问:“这铁轨修了多远?”
“大明各府都有铁路。”
彼得罗夫暗暗将这话记在心里,太可怕,也太让人震撼了不是吗?
莫斯科到托博尔斯克需要走整整三个月,驿站的条件却连明国这铁车经过最偏僻的小站都不如。
西伯利亚那些零星的哥萨克据点在明军眼中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火车在铁轨上奔驰了整整三日,期间停靠了十余个站台,彼得罗夫已渐渐习惯了那哐当哐当的节奏,甚至能在铺位上眯瞪一觉了。
第三日黄昏时分,车窗外忽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,大片大片的农田取代了之前的山林与丘陵,田间虽覆盖着白雪,但田埂纵横沟渠规整,显是精耕细作的上好良田。
暮色降临后,远处地平线上渐渐亮起了一片连绵的光带,初时只是模糊的一抹橘黄,随着火车越来越近,那光带也越来越宽越来越密,到最后竟成了一条灯火长河,自西向东铺展开去,一眼望不到头。
“北京到了。”朱徽媞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,取出一面腰牌挂在革带上。
彼得罗夫不禁凑到窗前睁大了眼,那座巨大城池的轮廓从夜色中缓缓浮现出来,城墙又高又厚,墙上点着一排排灯笼,将城头的雉堞照得轮廓分明,城门楼更是灯火辉煌,飞檐翘角上挂满了彩灯与红绸,在夜风中轻轻晃荡。
城门外车水马龙络绎不绝,虽有兵卒在城门口查验路引,但秩序井然不见拥堵。
莫斯科也算是个大城了,克里姆林宫的钟声敲响时全城都能听见,可彼得罗夫在莫斯科从未见过这般繁华的景象。
此刻已近腊月中旬,北京城内外都在忙着筹备岁首正旦,家家户户门前挂红灯贴春联,街头巷尾摆满了卖年货的摊子,瓜子花生糖瓜蜜饯堆成小山。
卖对联的摊主当场挥毫泼墨,卖鞭炮的铺子门前围满了孩童,肉铺前头排着等着割肉灌香肠的主妇,点心铺里蒸笼一层摞一层冒着腾腾热气。
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人人面上都带着一股富足而松弛的神气。
礼部主客司的官员早已在站外候着,接引使团一行人前往会同馆安置,朱徽媞则入宫复命。
众人步行入城,陪同的礼部官员颇为热情地介绍城中风貌,走了一阵,彼得罗夫忽然闻到一股焦香甜糯的气味。
循着香味望过去,就见街边一个老者守着只大铁桶,桶里堆着许多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,桶口冒出的热气将那股甜香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送。
他忍不住走过去,指着那铁桶里的东西问通译那是什么。
通译上前问了价,回来告诉他那是烤番薯,京城百姓冬天常买来当零嘴吃。
彼得罗夫便掏了几个银币给通译,让他帮忙买些分给其他人,这一路他们也不大敢吃车上的东西,依然啃自己带来的冻肉干与硬邦邦的黑面包。
此刻也是被香迷糊了,彼得罗夫迫不及待地挑了一个最大最热的,剥开焦黑的皮露出金黄绵软的瓤咬了一口,又甜又糯又热乎,满嘴都是焦糖般的香气。
他都快半年不曾吃到这等软糯甘甜的热食了,三两口便把一大个烤番薯吃完,擦擦嘴随手将番薯皮往地上一丢,正要往前走,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金属铃声。
彼得罗夫回头一看,就见个穿绸裤蹬皂靴的汉子骑着自行车停在他身旁。
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出头,面白无须,穿一件藏蓝色夹袄,同色绸裤,腰间挂着铜制腰牌,脚蹬皂靴,右臂系一块草绿色袖章,上绣城管二字。
他指了指地上的番薯皮:“这位大人,京城街道不得随意丢弃果皮杂物,烦请捡起来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。”
彼得罗夫一脸茫然地望向通译,陪同的礼部官员连忙上前解释了一通,对方语气便缓和了些:“原来是沙俄使臣,不知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