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怀期待的孩子碰杯,随后一饮而尽。
他感觉自己被喧闹叫嚷的声音给包围了,于奉彦跟人喝酒总会极力地维持清醒,可这次他似乎喝多了。
不,也许是他自己下意识地在放纵。
于奉彦感觉身上有些暖和。
恍惚间,他在一个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老搭档的模样,很明显,以前没有那么明显过。
这些是他们的孩子啊……
孩子们嚷嚷着礼物。
对了,他们准备送自己礼物来着。
他们掏出了一个大盒子,塞进了于奉彦怀里。
“这是什么?”于奉彦问他们,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有点控制不住,需要被控制的是什么他也不清楚,他脑袋有些晕了。
“于叔叔你打开看看吧!”有小孩说。
于奉彦揭开了盖子,里头放着的是一件外套,一件做工精巧的,崭新的外套。
于奉彦已经很久没买过衣服了。
“喜不喜欢?!”
“于叔叔你穿一下吧!”
“于叔叔这个衣服上面有金色的线诶!金色!”
于奉彦下意识想扬起嘴角,可他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在抖。
坏了,他想。
这下真的坏了。
可能是喝多了吧。
扬起嘴角的动作没能成功,他有些惊慌失措地微微张开嘴,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。
眼泪砸落在桌面上,被砸得粉碎。
御疏抬起手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睛。
张岸舟的手搭在了御疏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:“你会因为我和你爸爸脱离家族,把你养成现在这样的性格而怪我们连累你吗?”
“当然不会!”御疏看向自己的妈妈,“我不觉得这样算连累。”
“那你又为什么觉得如果那些人真对我们下手了算连累?”张岸舟问他,“你的眼界确实没法全面地看清这个世界。”
张岸舟:“没人做得到,没人能真正地看清。”
“其实我个人也更希望你不要去蹚这趟浑水,我不想让你出事……”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却在笑。
“但如果你很痛苦,痛苦成现在这样,就说明现在的逃避不是你能适应的选择。”
御疏看着自己的妈妈:“可是我,我接受不了……”
“如果我和你的妈妈真的出了事,那不是你的错误,那是施暴者的问题,不是你的错。”程见野也说。
“不不不,我接受不了失去你们。”御疏连连摇头,“我不能冒这种险。”
他捂住自己的头,使劲揉搓自己的头发,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。
而等他哭了一阵后,又听到他的父母问。
“那不冒险了。”
御疏的动作顿住。
“你能控制你自己摆脱这一切,就此好好地生活下去吗?”
“明天清醒时容光焕发…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。”
“不管那些实验体了。”
御疏下意识说:“不。”
张岸舟笑了笑:“你看,你在自己心里点了一把火,你控制不了它会往哪里烧。”
御疏的眼泪再次落下。
“我们养育了你,但我们不是你的枷锁。”
“你不姓张也不姓程,你就是御疏。”
只是御疏。
御疏心情很复杂,他知道从一开始他的父母就给了他自由,去完成自己的自由,而这个特殊的名字又让他莫名感到孤独。
御疏勉强吃完了饭菜,随后他又跟父母一起回了家。御疏被他们俩监督着去洗漱,然后睡觉。
躺上床的时候,他的父母坐在他床边。
“干什么?”御疏问他们。
“我们觉得你现在需要陪伴,我们请假就是为了陪你。”张岸舟解释。
御疏有些不适应,他觉得自己父母这种行为像是在对待未成年的小孩,他不觉得自己能在这样的注视下睡着。
可御疏真的太久没有睡个好觉了,他的眼皮在打架。
妈妈和爸爸在聊天,他们在聊自己的工作,他们俩也好久没见了。
这种对话御疏很熟悉。
想着想着,御疏的意识有些模糊了。
……
孩子们的家长将他们带走了,于奉彦一个个把他们送上车。
送走最后一个孩子,于奉彦搂着自己的新衣服站在夜色里,他望着悬浮车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,直到身体受凉,他打了个喷嚏。
刚才暖融融的梦似乎被他这个喷嚏给打没了。
他笑了一下,随后操控光脑,让自己的悬浮车来接自己。
坐上悬浮车,于奉彦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轻敲,他哼着歌,是刚才一个小孩唱的动画里的主题曲,那个调调有点太洗脑了。
随后于奉彦意识到自己在哼儿歌,他下意识往自己身旁看了一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