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兵?
故而伍长迎上来之际,永王短刀出鞘,刀身那颗鸽子血眩人眼目。刀势极快,残影闪过,伍长的两个指头瞬间落地。掉下来的指节犹在收缩。
伍长骂道:“是细作!把他抓起来!”
众叛军顿时将矛头对准两人。
但此刻并非大军压境,军士们分批修整,故而城门之下,只有这几十杂兵。
永王轻蔑地用刀刃划伤了六七个,给包围破开了一道缺口,他提起嬴曦肋下,踩着城中百姓的肩膀上房。
嬴荡在广陵城高高低低的房顶纵跃,不多时,人影已经消失不见!
城中百姓近来饱受战事折磨,见到这场面,麻木地抬头一看,然后再麻木地低垂着眉眼。
伍长捂着断指的手掌,暴喝道:“城中混进了细作,速速禀报郡守,快去,你快去……”
——“报!”
城门报讯的士兵来到郡守府外。
郡守府门紧闭,门口守着贾如真信得过的两名徒弟。
兵士说有要事,两个徒弟不能擅专,又知道师父现在喜怒无常,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。
两个徒弟将报信的放进郡守府。
那郡守府深处一股药味,府邸陈设豪奢,伺候的皆是妙龄少女。
报讯的继续往里面走,越走越苦得鼻子发麻。
他捏着鼻子来到了后堂,站在后堂门外,躬身等待召见。
却不曾等来郡守召见。
先听见郡守剧烈的咳嗽声,简直能把五脏六腑化成碎肉咳出来:“咳,咳咳咳咳,咳……”
“我不喝水!”
“药——给我开药——”
“治不好老子,老子让你全家跟着陪葬!!!”
茶杯被摔得粉碎。
报讯的在门外吓成只鹌鹑。
门里贾郡守嗓音凄厉,说出的话却禁不住人细想,郡守几日未曾登城督战,今早才现身,郡守身体有恙?
报讯的屏气敛息。
室内郎中惨声道:“大人遭到钝器重击,深入经络,直击脏腑,少说也得用名贵药材,好生将养十几年……”
“十几年!?”
人生能有多少十几年。
贾如真嗓音高到极致,又砸碎了个茶盏:“连个内伤都看不好,老子留你何用!蠢材!蠢材!去死,咳,咳咳。”
贾如真手起剑落,杀死个郎中,屋里剩下所有大夫连忙叩头:“郡守饶命,郡守饶命!”
报讯的士兵后背渗出层冷汗。
可是跟人动手,加剧了贾如真内伤发作,他似乎哇啦吐出口血。
屋里顿时慌成一片:“师父!”“郡守!”“赶快送参片,快给大人舌底压下枚参片。”
混乱持续有半盏茶工夫,屋内这才稍有平静。
原来督战时镇定自若的模样是装出来的。
报讯士兵霎时胆寒,以为自己不慎知道了军事绝密,绝对无法外传。
回想起方才无辜郎中之死,军士觉得通禀情况,远远没有自家性命重要。
报讯的安慰自己:混进来一个细作能有何妨?
报讯的连忙起身。
却因为吓得脚都软了,不慎在后堂台阶跌跤,动静引起屋里人注意。
贾如真厉声问道:“谁——”
永宁王府
屋内窜出十几道凌厉的人影!
那方才听上去还像是只病鸡子的贾郡守,竟一把将门外报讯的军士提起,眉宇间尽是阴狠神情,寒声质问: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报讯军士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仿佛已能看见自己命丧黄泉,气息艰难道:“有……有个使短刀的细作,带着个人,混进……混进了城里……”
贾如真:“尔等为何不阻拦?”
军士被吊着,肺里已几乎没了气息:“细作……是个高手,身法可怕,短刀……太快……”
这般推诿不作为,与那废物郎中有何两样?
贾如真一把扔出去报讯的,那士兵摔进墙角呕出口血。提剑便欲刺下!
士兵死前急中生智,大声道:“细作使一把宝刀,绝非荆州水师里面普通人物,也许是敌国皇帝专门派来刺杀郡守的刺客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