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思绪。
桑寻趴在桌子上,从臂弯里露出半只眼睛,划开屏幕。
是林茉雅的回复。
不久前他给对方发了条微信。
【桑寻:那天突然有急事走了,抱歉。】
毕竟兼职是林茉雅牵线搭桥介绍的。
那天为了救徐嘉乐,他直接把那个胖经理给炒了。
自己当时那一脚踹得潇洒,烂摊子估计留给人家小姑娘了。
【林茉雅:没关系的桑同学_,离职的事经理说的不算,等你有空还是可以回去兼职。】
【桑寻:最近没时间了,要期末考。】
【林茉雅:理解理解,反正假期也可以去嘛,学业为重,加油考试呀!】
桑寻回了个“嗯”,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寒假要是能去的话,下学期的学费应该不成问题。
“嘿嘿……”
一阵诡异的傻笑声从旁边传来。
桑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转头看去。
只见赵鸣飞正缩在椅子上,捧着手机,表情荡漾,两排大白牙在台灯下白得晃眼。
而在他对面,徐嘉乐裹着被子,眼神空洞得望着天花板。
这宿舍的生态环境,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。
“老赵,”徐嘉乐幽幽地开口,“你能不能别笑了?吵得我眼睛疼。”
“去去去,一边儿去。”赵鸣飞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。
“你再不出门见见阳光,眼睛真就得瞎了。”
“哎,徐嘉乐。”桑寻瞥了眼天天在床上躺尸的“蚕蛹”。
“你那钱怎么这么快就还周淮钦了?”
裹在被子里的徐嘉乐明显抖了一下,从缝隙里露出半张苦大仇深的脸。
“我转给那人了,但他不收。就还给周校草了。”
桑寻嘴角抽了抽:“还挺大度。”
“什么大度,我看他是贼心不死”徐嘉乐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啥钱啊?什么贼心不死?淮钦咋了?”
赵鸣飞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,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。
“你们说啥呢?怎么我一句都听不懂?”
徐嘉乐脸色一变,生怕他再问什么,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没什么!”徐嘉乐指着赵鸣飞,一脸嫌弃,“倒是你,老赵,最近很有情况啊?”
赵鸣飞一愣,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:“什么情况?”
“还装?”徐嘉乐翻了个白眼。
“没事就对着手机嘿嘿傻乐,打电话还夹着嗓子,最近蛋白粉也不买了,老头背心也换成潮服了。”
“那是降温了好吧?”
桑寻挑了挑眉,转头看向赵鸣飞:“怎么,你也网恋了?”
“什么网恋?”赵鸣飞放下手机,挠了挠那个板寸头,随后透出一股纯情的羞涩。
“哎呀,就是一个大二的学姐,最近聊得挺好。“
他说着,又嘿嘿傻乐了两声。
“还没确立关系,你们可别瞎说……”
桑寻没再搭理他,低头继续盯着面前的《岩石学》。
书页上印着的那些显微镜下的矿物切片图,黑白印刷有些失真,看得人眼花缭乱不得要领。
光看图根本记不住光性特征,还是得去实验室对着实物标本看才行。
晚上九点半。
夜里的津大地质楼,冷得像个冰窖。
为了那该死的奖学金,他这几天几乎是住在了这栋楼里。
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防火门,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。
桑寻揉着酸胀的后颈从302实验室走出来,手里还捏着没背完的晶体光学笔记。
楼道侧面的阴影里,倚着个修长的人影。
听到动静,那人直起身走了过来。
“结束了?”
桑寻脚步一顿,抬眼看去。
周淮钦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,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。
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,几乎融进夜色里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桑寻皱眉,把手里的笔记往包里一塞。
“天冷。”周淮钦走过来,自然地把手里的外套披在桑寻身上。
“太晚了,我不放心。”
“有什么不放心的,这是学校,我还能丢了不成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