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早站满了病人家属，连月下村的林村正、林阿蛮和林阿娇也早早赶来，希望自家亲人能尽快去医院做手术。

&esp;&esp;正午时分，马车队停在养济院外的广场上，庄医官和邓医官紧张得像考生，他们带的医徒更加紧张。

&esp;&esp;此前预留的“治疗室”和“更衣室”都保持得很好，医生们更衣完毕开始“养济院大查房”，护士们则开始按手环号抽血。

&esp;&esp;抽血完毕后，消化内科护士长和护士们背着血样箱和医用垃圾袋，上马车后铺上厚厚的缓震垫，出发去医疗船送血样。

&esp;&esp;医官们沿用消化内科的“床位制”，查到自己负责的病人，立刻跟在床位医生的身旁，挨个介绍病程和改善情况。

&esp;&esp;医官们都蓄须，远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大，再加上医学世家的风度，让消化内科的床位医生们压力山大。

&esp;&esp;怎么说呢，就像“值班医生过劳前的幻觉”，祖师爷在自己面前恭敬行礼，小心讲述，时不时悄悄偷看自己的错觉。

&esp;&esp;两小时后查房结束，廖鸿运和同事们进了治疗室，给医官们查漏补缺，一起修订治疗方案。

&esp;&esp;时间刚刚好，新治疗和饮食方案完成，消化内科护士长带着厚厚的“血生化和血常规”报告单回来了。

&esp;&esp;廖鸿运先和普外科骨科视频通话，商定了第一批坐医疗船去医院手术的十六名病人。

&esp;&esp;军医官们对外科手术的热情只增不减，诚恳要求学习飞来医馆的术前准备，包括备皮、消毒等护理措施，什么都学。

&esp;&esp;但飞来医馆的外科病房和麻醉科，不是想进就能进的。

&esp;&esp;廖鸿运和护士长商量了一下，现场给所有医徒们考试机会，考他们的耐心、细致和微细触觉。

&esp;&esp;不得不说，医学世家培养出来的医徒，确实和“菜鸟新手”不同，有三分之二的人顺利通过考试。

&esp;&esp;庄医官和邓医官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，赶紧给医徒们安排自修时间表，并在最短的时间里，安排出今天跟手术病人一起上医疗船的十六名医徒。

&esp;&esp;第一批病人家属不跟随，因为对飞来医馆的无限信任，愉快地签了手术各项同意书，在他们上马车后，依依不舍地在养济院门外挥手。

&esp;&esp;今天出诊的时间比以前都长，马车队也前所未有的地长，还是一路颠簸，路过的百姓都热情打招呼。

&esp;&esp;医护们虽然听不太懂，但微笑抵一切。

&esp;&esp;马车队行驶到德济门码头，医疗船最后一个病人下船回家，时间卡得刚刚好。

&esp;&esp;马车上的病人被抬上医疗船，安置在病房里，医者学徒们分别照看；出诊组背着大包小包上船，牛十二和船工们熟练得搭把手。

&esp;&esp;一切安排妥当，牛十二和船工们例行安全检查完毕，高喊：“回程啦！”

&esp;&esp;回程的这段时间总是非常愉快。

&esp;&esp;牛十二站在船头，和行驶在附近的海防船打招呼。

&esp;&esp;医护们站在船舷、甲板和过道上，三两聊天。

&esp;&esp;牛十二开始讲这一天守船听到的八卦——

&esp;&esp;蒲茵击鼓状告婆家，当场和离，等着他们退回嫁妆。

&esp;&esp;桑家卖房卖地各处筹款，被伢房们各种压价，生意买卖都有规律，东西降价越厉害越没人买，他家就是。

&esp;&esp;更重要的是，桑家彻底得罪了蒲家，多年维系的人脉瞬间断得干净，现在属于刺桐城“老鼠之家”。

&esp;&esp;他们去南门集市都买不到东西，去典当行都遭人白眼，出门在外每分每秒都很煎熬，却不得不出去筹钱。

&esp;&esp;以现下的情形来看，他们肯定凑不满，虽说柳通判说按归还嫁妆多少判后面的流刑。

&esp;&esp;但大家都知道，刺桐城已经很边了，再流也流不到哪里去；最后的判罚多半会改流刑为苦役，这里开山挖矿是个苦事，又苦又累还危险。

&esp;&esp;桑家一家人过了两年舒服日子，哪还吃得了这种苦，房和地卖不出钱，钱既借不到又筹不到，只剩高利贷一条出路。

&esp;&esp;高利贷的掌柜倒是很欢迎他们，还给沏了茶，笑眯眯地直接给了最高的利息，属于一拿钱几辈子都还不了的那一档。

&esp;&esp;掌柜颇有耐心地劝：“只有我家肯借了，利是高了一点点，总比挖矿好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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