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入夜,港城下起了细密的秋雨。
&esp;&esp;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湿滑的盘山公路上,车厢里极其静谧,只有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的微弱声响。
&esp;&esp;沈宴洲疲惫地蜷缩在宽敞的后座上,胸口被宽大的黑西装闷着,泛起阵阵热意,但他却根本不舍得把衣服脱下来。
&esp;&esp;因为这件西装上,浸透了最顶级的alpha薄荷信息素,对于正处于孕早期,备受折磨的oga来说,这股味道如罂粟一般。
&esp;&esp;沈宴洲极度厌恶自己被生理本能支配的屈从感,却又在无人窥见的昏暗车厢里,将下巴深深埋进宽大的领口,贪婪又隐秘地汲取着。原本痉挛绞痛的胃部,奇迹般地舒缓了下来。
&esp;&esp;他微微侧过头,有些出神地看着车窗外被雨水晕开的霓虹灯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外的后视镜。
&esp;&esp;在迈巴赫后方几十米外,一辆连车灯都没开的黑色阿斯顿马丁,像是一头死死咬住猎物咽喉的野兽,正以极具压迫感的速度,紧紧尾随着。
&esp;&esp;不用猜,他也知道里面坐着谁。
&esp;&esp;如果是以前,有人敢这样跟踪他,沈宴洲早就让保镖把对方的车甩开了,可是现在,看着那辆在雨夜里咬着车尾的跑车,又想起了傅老爷子对他说的话,他清冷的眼底,极轻地漾开了一丝涟漪。
&esp;&esp;他重新闭上眼,苍白的指尖隔着薄荷味的西装,轻轻覆在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上。
&esp;&esp;迈巴赫停稳,司机先为他撑开伞。
&esp;&esp;沈宴洲下了车,走上台阶的脚步虚浮得厉害,甚至在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身形还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&esp;&esp;傅斯舟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&esp;&esp;好在,沈宴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冰冷的门,借着那股力道站稳了身子,随后走进了别墅。
&esp;&esp;随着别墅大门缓缓合上,屋内暖光亮起。
&esp;&esp;傅斯舟一直紧绷的脊背,这才脱力般地重重砸回了座椅上。
&esp;&esp;他竟然真的像个变态一样,一路跟着这个夺走他家产的仇人回了家,就为了亲眼看着他平安进门?
&esp;&esp;傅斯舟满心都是对自己这种荒谬行为烦躁,他正准备重新发动引擎离开,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沈宴洲家门口的门牌。
&esp;&esp;——【半山别墅,浅水湾7号】
&esp;&esp;傅斯舟准备踩油门的脚,硬生生地顿住了。
&esp;&esp;半山别墅……浅水湾?
&esp;&esp;一股熟稔感,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因车祸而残缺不全的记忆里,这个地段,这个熟悉的盘山车道,还有这几个字……
&esp;&esp;傅斯舟眉头紧锁着摸出手机。
&esp;&esp;他迅速点开微信,翻出了几天前,老爷子发给他的一份长达十几页的pdf文件,有关于他名下私人信托,和不动产清单。
&esp;&esp;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公司夺回来,只粗略的看了看这份文件,隐约记得老爷子说过,除了市中心的大平层,如果想清静,半山那边还有一套空置的私宅,随时可以搬过去。
&esp;&esp;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最终,视线定格在某一行上。
&esp;&esp;——【半山别墅,浅水湾8号】
&esp;&esp;傅斯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&esp;&esp;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越过被雨水打湿的挡风玻璃,看向对面的7号别墅,然后,缓缓转过头。
&esp;&esp;透过后视镜和车窗,他看向了自己车子停靠的正后方。
&esp;&esp;那里矗立着一栋完全隐没在黑暗中,与对面格局几乎一模一样,隔着一条私家车道遥遥相对的宏伟别墅。
&esp;&esp;门牌上赫然写着:8栋。
&esp;&esp;一种难以言喻的,混杂着隐秘兴奋与宿命感的战栗,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爬上了脊背。
&esp;&esp;沈宴洲住的地方,居然和他住的地方,是门对门?
&esp;&esp;傅斯舟看了一眼仪表盘,油箱还很满,他完全可以一脚油门,退回他现在居住的市中心公寓,离这个危险的夺权者远远的。
&esp;&esp;可是,耳边却仿佛又响起了沈宴洲在洗手间里那几声破碎的干呕,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股甜软到要命的奶香。
&esp;&esp;他现在在干什么?脱掉自己的外套了吗?胃还疼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