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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上初阳(1 / 2)

白日里雨仍未停,香炉中添了艾草与苍术,把湿气略略驱走一些。雪初坐在幽意居的小厅内,喝了一口荷叶茶,翻看着呈上来的宴席名单。

“此次是为少夫人接风洗尘。”王管事立在她面前,徐徐说着,“庄主未归,夫人又不喜铺张,席面不好办得太盛。山庄里该知会的人却也不能少,日前都已递过话了。”

雪初抬起头,见他神情冷淡,左颊上有一道陈年刀疤占了半张脸,说话时跟着牵动,乍一看有些凶。

他接着说起各桌的座次安排,雪初收回视线,重新着眼于手上的名单,心中却慢慢忆起,从前她很不喜欢这张脸。

那时她初到采薇山庄,被沉睿珣安置在一处清静的小院里。陆云思亲自来看过,吩咐了下人不可怠慢。所有人都待她小心,看她的目光里却也多少带着打量。

她那日原是要去杏林堂寻向柔盈,这个新结识的小姑娘待她热情,母亲柳月也为人亲厚,母女俩都好相处。

雪初行至一处月洞门附近,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她瞥了一眼,见沉睿珣的二伯沉文骞正坐在石桌边,王管事立在一旁,便停下了脚步,靠在墙边。

“二爷兴许也听说了。”王管事的声音传来,“少主带了个有身孕的女子回来,急着要成婚。那姑娘大着肚子进门,也不知怀了什么心思。”

“哦?”沉文骞有些讶异,“阿珣竟会做出这种事。那姑娘莫非美若天仙,才让他如此?”

“美是美,只是性子远不及长相那般宜人。”王管事静了一息,又续道,“那姑娘很有些脾气,主意也大,不好伺候。少主这些年行事虽有锋芒,却从未在男女之事上糊涂过,如今弄到奉子成婚的地步,想来是她使了些手段,一步步把他套了进去。”

他叹了一声:“以少主的条件,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,怎么就招惹上了这样一位。”

“阿珣到底年轻,头一回栽进情爱里,总有犯糊涂的时候。”门内传来杯盖碰到杯沿的响声,沉文骞大抵正坐在桌边饮茶,“叁弟那边怎么说?”

王管事答道:“夫人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,很中意那姑娘,昨日还去看过她。您也知道,夫人若开了口,庄主向来会听。”

“既如此,总归让她先进门。”沉文骞放下茶杯,“阿珣如今正新鲜着,旁人的话想必听不进去,过几年也许就淡了。男人年轻时为美色所迷也是寻常事,等热劲过去了,再另娶一房懂事的也不迟。”

后面的话,雪初没有再往下听。她从月洞门边悄悄退开,转身往回走,一时没了去杏林堂的心思。

夜里沉睿珣来找她时,端了一只小碗过来:“小初,你昨日说想吃杨梅,如今早过了季,地窖里倒存了些杨梅酒。我给你捞了几颗,只是到底浸了酒,可别多吃。”

“我吃两颗解解馋就好。”雪初见碗中放了数颗浸了酒的杨梅,个头饱满,紫得发黑,当即拈了一颗放进嘴里。

酒味不重,甜得浓烈,带一点酸。她又拿了一颗,边吃边问他:“沉郎,你可会觉得我不好伺候?”

沉睿珣笑道:“方小姐不好伺候,也不是头一天的事了。”

雪初在他腰上捏了一把:“那你还对我这样言听计从做什么?”

“那可不是我心甘情愿吗?”沉睿珣见她要拿第叁颗杨梅,伸手把碗挪开,“够了,明天再吃。”

“再吃一颗嘛。”雪初凑近了看着他,“哥哥最好了。”

沉睿珣刮了刮她的鼻尖:“那说好了,最后一颗。”

雪初笑着又取了一颗,捏在指尖看了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:“先前在苏州时,那些人说是你拐骗了我,毁我清白。到了这里,倒成了我勾引你,逼你奉子成婚了。”

沉睿珣脸上的笑意收了些:“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?”

“你别管。”雪初哼了一声,“我若告诉了你,到时他们便说我在你面前告状,岂不是越发坐实了我不好伺候?”

“你为我背了那么多骂名,如今我被人嚼几句舌根,也没什么。”她靠到他怀中,将手中的杨梅放进嘴里。

“可我不愿让你担这些。”沉睿珣搂住她的腰,“世人待女子,总要苛刻许多。不知情的人若骂起我,也不过几句风流荒唐,到你身上,话却要说得难听得多。”

“那些人爱说什么,便由他们去吧。”雪初吐出核,拿帕子擦了擦手,“他们越是不待见,我越要跟你在一起,你这辈子都休想娶别人。”

沉睿珣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:“我有你难道还不够?哪有心思想别人。”

再后来,雪初见过沉文骞许多回。他对当日的话只字未提,面上待雪初十分和气,言辞和善,还特意差人送来几样苏州点心,说她离乡在外,总会念着家乡口味。雪初收了点心,想到先前那番话,暗暗觉得沉睿珣这位二伯倒是左右逢源,难怪能在越州城中把药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以他这八面玲珑的本事,想必在生意场上纵横捭阖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至于那王管事,后来待她并不热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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