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忻昏睡过去,眉头在入眠中渐渐聚起。
游云开知他爱洁,拧了温热的毛巾,尽可能地为他擦拭干净,忙活完抬头一看,关忻的眼角划过一丝漏网的晶莹,唇齿嗫嚅着什么。
游云开凑上耳朵,听到他喃喃地说:“……你是我爸呀……”
游云开鼻尖一酸,亲了亲他的面颊,却不小心惊醒了他。
关忻看着他,完全不知道眼角的泪珠并不如他以为的出自快感,也不记得说的梦话,他朦朦胧胧地扬起笑意,伸过胳膊揽住游云开,双()腿()再()度()打()开——
“云开,我要……”
游云开丢开毛巾,狠狠吻住他,欺身而上。
第86章
一宿战况激烈,游云开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偃旗息鼓的,第二天神清气爽地醒来,发自内心的愉悦,前所未有的轻盈,扬起嘴角,惯性翻身去捞关忻,脸却没如常的拱进颈窝,而是埋入了紧实的腰腹。
昨天发生的一切霎时闯进脑海,游云开刷地拔出脸,怵目关忻脂白的肌肤上紫瘢累累,想到昨夜狂野放纵的情状,下手着实没轻没重了些,不禁脸上一红,全不见自己后背的狰狞惨状——见到了也只会把脖子能仰到天上去,这分明是战士凯旋的勋章!
残留的淫靡气息外还有一股格格不入的味道,游云开动动鼻子,发现源头,一缕烟正在关忻的指尖细细袅袅地升起,他靠着床头,眼皮低着,像是把全世界从他眼里撵了出去。
游云开心口一紧,虽知不可能,仍生怕自己也被他拒之门外,抬手把烟抽出,掐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:“老婆,”侧头在关忻的肚子上蹭了蹭,有意作出憨态可掬的模样,“起得这么早?”
关忻的眼里凝聚出一点光,轻柔地笼罩住他,手指顺着他蓬乱的黑发:“熏着你了?”
游云开摇摇头:“不想你抽。”
关忻不言语,淡薄的冬阳暖不活因不合时宜盛开而被风雪霜刃了的寒木,看得游云开心惊,爬起身霸道地将他拘进怀里,啄着他千情万绪的眼睛,仿佛急迫地叩开他的心门,放他进去似的。
关忻被弄得扎痒,躲开一个指节的距离,鼻尖还贴着,气息呼应,却是满心满眼的游云开了,可眉宇间挥之不去的落寞像蒲公英,吹散了,满屋子扎根;他感到游云开的手顺着肌理向下游走,那触感如同眼泪流淌过面颊。
渐渐地,手指熟稔地()探()到()了()私()处。关忻从()不()纵()欲,若按以前,早就()踹开了()这个()仗着年轻就()不()知()节制的小混蛋,可昨天回来,他化成一只身()心()饥()饿的()饕餮,永远()不()知()餍()足。他期待无休无止的()啃()噬()与被()啃()噬,期待被拉进身不由己的漩涡,被()占()有、被()吞(0没,方能驱散骨髓深处寂寞到尖锐的疼痛。
他放松身体,柔顺而妥帖地在游云开的指尖融化。可下一秒,温暖的指腹撤走,涌入冰凉的空气,他不知所措地抬眼,被丢弃的小猫一般,愣在原地,表情充满不解和挽留。
游云开正判断触感,没有注意关忻的表情,自顾地说:“肿了,得上药,先起来洗个澡吧,昨天没及时清理,闹肚子就糟了,我帮你洗。”
说着,回味了一番关忻昨夜难得的主动热情,那入骨的骚动勾得他脑子一热,全程忘了戴套。
关忻却没动。游云开一如既往地值得信任,让他藏不住在凌柏那里受到的委屈,别过眼,作不经意地说:“这两天跟你爸妈联系了没有?”
话题转得莫名,游云开一阵心虚,他回京之前,从池晓瑜那里拿到了关忻买给他的新手机,当场把他妈备用机里的钱全部转到了自己的卡里,然后把备用机留在家,带着新申请的微信号——里面一个关忻,一个池晓瑜——乘上了高铁。这两天他压根儿没登旧号,可以想象他妈肯定发了无数条六十秒语音,把他骂个狗血淋头。
“……我走之前给我妈留了信——不是字条——正儿八经用信纸写的呢。我说我出事,你千里迢迢来看我,你这边有事,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啊……”
嗯,也就是说,回京之后没跟父母联系过。
关忻揉揉他的头顶,又滑到面颊爱怜地摩挲着:“你爸爸妈妈很爱你。”
语气中的羡慕浓得化不开。游云开瞬间了然这句是因昨日与凌柏那场神秘的交锋有感而发,不禁惶惶然。他的爱是春天,消融了关忻的冰铸堡垒,可关忻对凌柏的孺慕,是他唯一无法取代的慰藉。
他知道有些关只能自己过,也知道关忻并不软弱,但他就是——他就是见不得他哭。
关忻没流眼泪,但他知道他心里在哭。
这种时候,任何安慰都显得徒劳而苍白,他握住关忻的手,脸颊蹭着掌心:“他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。”
关忻哑然失笑:“小笨蛋,分享之前要先征求当事人的同意才行。”
游云开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:“你不想要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