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关忻想里面的摆放和保养应该跟在自己家差不多;书架上书还没有手办多,大部分是服设相关的书籍,还有一些很有年头的漫画和悬疑小说,分散在各个架层;手办大大小小,都是关忻不认得的动漫形象,唯一认得的是第三层蝙蝠侠漫画《致命玩笑》书脊的旁边,立着的一只腿部有明显修补痕迹的奥特曼。
游云开没有他的新奇,笨手笨脚地帮关忻脱去羽绒服,随手搭在椅背上,同时急切地把盘旋心头的话一股脑儿吐出来:“老婆,我知道你是无辜的——”
关忻呼吸乱了一拍,随即说:“视频的事,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不必解释,我都知道,”看着关忻惊讶的神情,游云开说,“我知道你不想提这事儿,那就由我说,我尽可能简短。你和白姨去新加坡的时候,我去见了连霄,从他那里知道了你发生了什么,也明白你为什么不能说。你不说,我就装作不知道,但确实从那个时候起,我就下定决心要让华堇和三山付出代价了,后面你都知道了。”
关忻哑然,游云开总能让发展奔去他意想不到的方向: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“一直都知道。”
关忻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,本以为是游云开无条件的信任,从而不惜自我牺牲,却原来他是手拿攻略在做题。这么想有自负之嫌,结果没有误会就是最好的,他那么爱云开,不纠结不痛苦才是他希望从云开身上看到的,不是吗?
游云开一眼就看出他微妙的失落和歉疚,正色说:“就算我不知道,我也会这样做的。”
关忻目光温软:“你知道的,我只爱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爱我,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猝不及防,没有任何铺垫,几乎让关忻招架不住。这真是个求仁得仁的世界,他担心如果云开是他的褶皱该怎么办,却总是忘了,不劳他动手,云开会将自己抻平。
“对不起,我不应该瞒你。”
游云开摇摇头:“不要说对不起,你不是故意要瞒着我,而是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,这种情况下还要顾及我的反应和感受,不得不一个人扛着,太辛苦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关忻从不是个很会用语言表达自我的人,但他也明白,心底的想法不管对方如何试探、猜测,只要自己不讲出来,就永远无法求证;可讲出来,语言这个中间商,不可能不打折扣地尽数传达。
人类因语言而紧密,却又因巴别塔式的歧义而分散。相较于“多说多错”,也许词穷这个借口更体面。
可是游云开,他仿佛一个精灵,摒弃了需要关忻斟酌词汇的步骤,一眼就能直击心底。
不被所爱误解的愉悦,正是关忻经年累月求而不得的安全感。他想,如果历经阴暗潮湿的十五年,是为了兑换与游云开的相遇,那么他笑纳人生的一切阴霾,只因他明白,从此以后,阳光万里,雾散云开。
屋内温情脉脉,这时有人敲了敲门。关忻回头一看,游云开的妈妈端着一碗粥,在门口欲言又止。
关忻上前接过粥,淡淡一笑:“您放心,他会吃光的。”
王舒蓉看看泪眼汪汪游云开,又看看舒展平和的关忻,复杂中带着一丝真诚:“谢谢。”
出去时依旧没有把门关上。
二人浑不在意。关忻端着碗正要说什么,游云开一副乖巧可怜的样子,把受伤的右臂往他眼前递了又递。
关忻叹了口气,跟着他促膝而坐,从表面刮起满满一勺,吹了又吹,等降到适合入口的温度,喂进了游云开大大张开的嘴巴里。
客厅里,目睹此情此景的三人面色精彩纷呈。池晓瑜默默吐槽一句:“妈的,又不是两只手都断了。”
游峥彻底看不下去,起身去了书房,门摔得震天响。
王舒蓉则百感交集,她的少女时代深受关雎影响,潮流风格甚至延续至今;她见证了关雎结婚生子,也算得上是看着凌月明出生成长,凌月明那几乎是关雎翻版的容貌天然地俘获影迷们的好感,小小的男孩每次出镜,即便是抓拍,也是贵气优雅有礼有节,令人赏心悦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