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相互依偎,静静地听了一会儿。快到某首被改编成慢歌的副歌时,季殊忽然偏过头,看向裴颜的眼睛。
“阿颜,你听过这首歌吗?”
裴颜仔细辨认了几句旋律,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唱给你听。”季殊轻声倒数,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乐队进入副歌,吉他的和弦开始在广场里回荡。季殊找到节奏,用只有裴颜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唱道——
“我的爱只能够,让你一个人独自拥有。我的灵和魂魄,不停守候,在你心门口。我的伤和眼泪,化为乌有,为你而流。藏在无边无际小小宇宙,爱你的我。”
台上的乐队还在继续演奏,周围的人还在跟着节奏轻轻摇摆,有小孩在台阶上蹦蹦跳跳,有情侣在低声交谈——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发生了什么。
可裴颜却怔住了。
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静音键,所有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季殊的歌声,和那双琥珀色眼眸中映出的自己。
季殊依旧直直地盯着裴颜,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。她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道:
“阿颜,你脸红了。”
裴颜猛地回过神来,这才发觉一股热意正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。她咬着牙,用尽量平稳的语气掩饰过速的心跳:
“是天气太热了。”
季殊笑得眉眼弯弯,整个人靠过来,下巴搁在裴颜肩上,用气声在她耳边说:
“姐姐,你知不知道,你谈起恋爱来真是又青涩又纯情,好可爱。”
裴颜一时没作声。乐队已经换了首更慢的民谣,吉他声慵懒地流淌在夜色中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清了清嗓子,找回平常的声线:
“你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一个敢说我可爱的人。”
季殊眨了眨眼,声音里是被偏爱的、理所当然的满足:
“因为姐姐的可爱只有我能见到呀。我觉得自己很幸运。”
裴颜看着她。季殊的棒球帽檐下露出几缕碎发,鼻尖沁着一点细密的汗珠,眼里盛满了广场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拥有眼前这个女孩,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幸运。
“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。”裴颜认真地说,“能遇到你,被你爱着。”
听到这句告白,季殊同样猝不及防地红了耳朵。
她移开视线,趴到裴颜膝上,把脸埋进她腿间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鼻音:“姐姐,你说起情话来太犯规了……我会心动的。”
这回轮到裴颜轻轻笑了。她不紧不慢地问:
“怎么,我不说,你就不心动了?”
季殊猛地抬起头,略带幽怨地瞪了她一眼,软绵绵地抗议:
“您明知故问。”
裴颜此刻心底也涌起一阵恶劣的愉悦。她伸出手,用食指轻轻挑起季殊的下巴,拇指指腹在她下颌线上缓缓抚过,语调慢悠悠的,带着点故意的逗弄:
“给你个机会,重新说。”
季殊被这个动作搞得心跳直接漏了一拍。她望进裴颜近在咫尺的深灰色眼哞,那里分明闪烁着一丝她永远抵抗不了的、柔软而危险的掌控欲。
“主人。”她老老实实地说,声音又乖又甜,“您无论什么时候,都能让我心动。”
裴颜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:
“嗯,这才对。真乖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