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戚许仍然固执地记得自己的每一样喜好,每一个习惯,每一个“纪念日”,然后想方设法地问自己能不能陪陪他,哪怕自己只是和他粗暴地做爱,戚许哪怕身体再不不舒服,也会坚持着靠向他。
戚许从来没有说过不开心,也没提过任何要求,从来都是可着自己先来,然后说“我怎么样都可以,今晚你可以留下来吗?”
“景珩,可以祝我一声,生日快乐吗?”
他不明白。
戚许,到底喜欢他什么?
“好了,司先生,我给你开点助眠的药,副作用比较小,睡前半小时吃一片就好。”陈锐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他已经写完了药方,递了过来。
司景珩接过药方,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,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,他抬起头,看向陈锐文:“陈医生,戚许……他当初吃的,也是这种药吗?”
陈锐文摇了摇头,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语气带着几分惋惜:“不是。他的情况比你严重多了,你这只是短期的应激性失眠,加上过度劳累,算不上什么大问题。但戚少爷啊……他的失眠已经是慢性的了,还伴随着抑郁倾向,情况复杂得多。”
“慢性的?”司景珩的心脏猛地一沉,“你刚才说,他来了多久?”
“三年多吧。”陈锐文回忆道,“第一次来的时候,状态很差,整个人瘦得要命,但是这孩子性格很好,我也是怕他想不开才给他开药的。”
三年前……
司景珩的脑海里轰然一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。
三年多前,正是戚许刚留在他身边没多久的时候,那时候,他总是觉得戚许太黏人,夜里他工作到很晚,戚许也不睡觉,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,他还不耐烦地吼过他,他强制性地把戚许留在身边,却从来不回去见他,就算是见面,除了上床没有任何交流。
或许那个时候开始,戚许就有了症状?
他记得戚许,好像是怕黑,但是为了迎合他的习惯,也怕他突然回家看见灯光不开心,自己在家的时候也都是关着灯睡的。
他在的时候戚许总是往他怀里钻,戚许很瘦,而且手凉脚也凉,怎么都捂不热,抱着都硌人。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他以为的“黏人”,或许只是戚许害怕独处,害怕漫漫长夜,而他的做法,对戚许来说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“他……他有说为什么会这样吗?”司景珩的声音低哑得厉害,手指紧紧攥着药方,纸张都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陈锐文看了他一眼,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他不肯说具体原因,只说……喜欢的人不喜欢他,却又把他留在身边。”
记得那天,戚许小小一个人,身体里却好像还没有很大的能量,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还要坚持回家睡觉,怕有人找不到他会不高兴。
当戚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陈锐文就明了了,是情伤。
甚至他不想给这种情况开药,只劝道:“看开点,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,没有谁离不开谁,也没有谁会喜欢到不要命,别在一棵树上吊死。”
可是戚许好像完全不一样,他是真的可以不要命,他记得戚许当时说了什么来着?
“医生,求求你帮帮我,我想留在他身边,我真的好喜欢他,可是……我还不想死,我想多看看他,医生,你帮帮我。”
陈锐文说的东西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精准地刺穿了司景珩的心脏,让他瞬间呼吸都忘记了。
想起自己对戚许的态度,冷淡、疏离,甚至带着几分轻视,他从未给过戚许好脸色,从未回应过他的感情,却又在夜里贪恋他的温暖,默许他留在自己身边。
以为这是对戚许的“恩赐”,却没想到,这对戚许来说,竟是一种折磨。
司景珩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
他想起有一次,他喝醉了酒,回来对戚许说了很多刻薄的话,说他除了缠着他,什么都不会,戚许当时没有反驳,只是默默地低着头,第二天早上,他看到戚许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,却依旧像往常一样,给他准备了早餐。
原来,那些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细节,全都是戚许深沉的爱意和隐忍的痛苦。他就像一个刽子手,一边享受着戚许的付出,一边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着他。
“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喜欢另一个人到这种地步。”陈锐文的语气里满是感慨。
司景珩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那你……给他开了什么药?”司景珩艰难地问道。
“一种强效的抗抑郁和助眠的药,副作用比较大,不能多吃。”陈锐文道,“我怕他过量服用,所以只能每周给他开一次,让他亲自来拿,也好顺便复诊。”
司景珩的心又沉了下去:“他……”
“一开始是按时的,后来就越来越提前了。”陈锐文像是早就猜到了司景珩会问什么,叹了口气,“我问他是不是没按时吃药,他经常说他过几天怕没有时间来,所以想提前取,但我看得出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