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给您看了,我只做陪玩,偶尔直播,也就是播点儿游戏内容,都是正规的,涉及不了黄赌毒,也不会闹出多大动静招邻居投诉,您放心。真给您添了麻烦,不用您开口,我立刻打包滚蛋。”
“嘿嘿…没有那个意思,哎呀,我也就问问…提前问清楚,对咱们都好。”房东听他说得直白,多少有点不好意思,又环顾了几圈,仿佛下决心也爽朗一次:“行,那我走了,有什么问题咱们多联系,多联系哈。”
联系你爹。苏昳懒得再应,重重点了下头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房东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他逆向天光的脸,用力吸了吸鼻子,侧身挪了出去,极轻地带上了门。
联系中介的时候明明千叮万嘱,只找beta房东,可房源看了,订金交了,风尘仆仆赶来的却仍是个alpha,还是个中年秃顶话串子。他见了苏昳的面,兴奋之态溢于言表,边唠叨边贴着他嗅个没完,像条饿狗。苏昳强忍着恶心,在租金上跟他拉扯了两轮便草草签了租约。
但凡有别的办法,他绝不会与这么个东西妥协。可谁叫他连夜出逃,无处落脚,只能认了。
房东离开后,空气骤然安静下来。兰港今日的傍晚是粉橙色的,余晖与晚霞朝窗内洒落了一点温柔。苏昳摸着腕上的发圈,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,但记忆却好像被什么死死按住,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恍惚中,一股热流从胸口划过,瞬间迸出满室豆蔻香。
“靠…”苏昳咬牙骂了句,跃过行李,从整理袋里摸出个盒子。掰开药瓶的时候,他双手已经开始发颤,只凭肌肉记忆将注射器刺入血管。药剂缓慢稀释进血液,几分钟后,他抹掉额角的汗,软倒在沙发边。
他需要认命的事从来都不只是一件。
离开自己刚买几年的房子是,被迫与色鬼alpha房东签约是,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健康的oga,而他却分化出浓度极高且不受控的信息素,也是。
没人能向他解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也没人能说清楚为什么偏偏是他。他因为这该死的缺陷放弃了学业,失去了外出工作的权利,还必须每天十几个小时坐在电脑前陪笑,才能维持计,以及购买昂贵的高效抑制剂。
就算活成这副德行,他也只能认了。
可能活着,本身就是最高难度的游戏。
药瓶碎片不小心硌入了指甲边缘,但苏昳只是略微皱皱眉。眼下他更担忧的是,抑制剂只剩最后一支了。交完半年租金,卡上的余额令他相当不安,如果再买一盒抑制剂…
“叮!”手机亮起事件提醒——“平台提现日”。往常,苏昳会立即停下手中一切事,冲去交易管理分栏,把本周营收全部确认提取,一毛都不放过。他喜欢把钱装进自己口袋的感觉,哪怕只是个数字,心里也踏实。
但…去他舅的但是。活着已经这么难,就别再给自己增加难度了。
电脑搬过来还没组装,苏昳不开软件,直接登录了网页版。铺天盖地的消息从右下角跳出来,连缀成一片急促的响声,催命般往他耳朵里钻。明明没有点开列表,可虚空中仿佛总有一双眼,在静静地注视他的每次点击。
苏昳没时间思考这些,他顶着无形的压力硬是走完了提现流程,页面蹦出的成功提醒只勾完半个对号,他就已经锁了屏。
粉橙色的傍晚此时已然落幕,屏幕熄灭了房间里最后的光亮。苏昳在空荡的房间闭上眼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今天不想收拾,但必须初步盘算该怎么跟姜以繁解释这场仓促的出逃。毕竟,姜以繁是他唯一的朋友。毕竟,他从来没对他说过,那个人其实是个疯子。
他思忖着,手机忽然响起极轻的提示音。几秒之后,苏昳才反应过来,他曾经把游戏中的消息提示音迁移到手机上作短讯铃声。作为小有名气的陪玩,游戏里联络他的人实在很多,但给他发短讯的人只有一个。
每当提示音响起的时候,空气轻轻摆荡,就像他低声唤他名字—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