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情景时,纲吉傻眼了。
大厅内七零八落倒着六个人。
之所以说是“人”不是“鬼”,是因为reborn的子弹径直贯穿了其中黑发男人的手臂。
鲜血欢快地溢出,打湿了布料又弄脏了地毯。
他们是彭格列总部里仅有的幸存者。
危机解除,骤然放松令纲吉的精神骤然萎靡,身体上的疼痛慢半步来袭,他脚一软就往地面上跪去。
一双手从身后过来,稳稳掐住了他的腰,把人拎起来横抱。
reborn的脸色差到了极点,纲吉的身体报告他比谁都清楚,医生三令五申不能大幅度运动,更不能参加战斗。
结果这个月刚过四分之一,对方就成功把自己祸害成这个德性。
这让他多少气得牙痒痒。
想到这,他毫不客气地朝着纲吉的屁股拍了一下。
要是老老实实跟自己睡,哪来这么多糟心事?
这场夜半惊魂,最终落下了终章。
半小时后,彭格列总部灯火通明,所有人坐在二楼的会客厅内,创伤小组正在给他们的白金会员检查身体状况。
没错,要不然说创伤国际是大公司呢,它们在意大利照样有分部,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对会员的生命负责。
白金会员掉根毛都能把他们招来,别说纲吉这样生命力衰竭了。
“病人的身体机能再次下降,建议卧床多修养,营养剂每天一针麻烦按时注射,以及您真的不考虑安装个义……”
“不考虑,谢谢。”reborn磨了磨牙。
安什么义体,没看后面的凤梨脑袋眼冒精光吗?
“好的。”创伤小组叹了口气。
“那么剩下这些病人,他们的身体其实相对健康,有轻微脱水和营养不良,同样建议卧床休息一周,期间不要过度运动。”
“以及这些病人需要安装义…”
创伤小组什么时候改行做销售了?在医疗单上潇洒地签名,reborn还额外打了笔钱把纲吉的套餐额度往上抬了抬,时间直接续费五年。
目送绿白浮空车拔地而起,喷吐着火焰消失在视线尽头,reborn这才扭过头,看向坐在沙发上敲敲打打的六道骸。
“人走了,现在你能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我要留他们一命?”
没错,reborn原本打算一人赏一颗枪子,从千禧年来的原始人有一个就够了,有一堆更是麻烦中的麻烦。
更不用说这些人是彭格列叛乱的幸存者,是否会危及到纲吉的地位与性命都是个未知数。
自打瓦伦死后,传奇大人一向注意把危险的苗头掐死在摇篮中。
但六道骸给他打了紧急通讯,叫停了处刑。
理由是他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,这些人暂时留一命。
黑客按下回车,而后把终端屏幕翻转,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是一份文档,沢田纲吉的照片赫然列在其中。
六道骸轻轻一点,照片随之放大。
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千禧年的照片,这张照片是偷拍的,构图并不精准,比起全息投影也很模糊。
少年坐在校园长椅上,膝盖上是摊开的书,他压根没发现偷拍者,表情无辜而单纯,带着那个年龄特有的傻气。
而那双眼睛,带着一点茫然,一点对未来的不确定,还有显而易见的孤独。
“这是从他们随身终端中提取的数据。”
照片下是沢田纲吉的详细生平,家庭住址、兴趣爱好、性格、人际交往一应俱全。
“所以我建议你留他们一命。”
黑客眼下是显而易见的青黑,他没睡好,捏了捏自己的鼻梁。
“可恶,怎么能就这样放过这群混蛋!!”旁边的狱寺暴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他和纲吉住同一层,reborn踹玻璃的巨响让他直接从床上翻身而起,并第二个抵达首领卧室。
天知道他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时,心脏加速跳动几乎要崩溃。
新传奇诞生的那一夜,对于在场每个人来说,都不是什么好回忆。
少年确实证明了他的强大,可轰轰烈烈燃烧的火焰背后,也不过是血肉之躯。

